第66章 减半劫,生死择
类别:
历史军事
作者:
卤蛋辣椒酱字数:6599更新时间:26/01/08 21:29:12
宣和八年夏,六月初六。
本该是方舟中层甲板合龙的大吉之日。可晨光漫进船坞时,工匠们望见的不是喜庆红绸,却是插满工地各处的黑色丧旗。
一夜之间,三百面黑旗凭空立在要害之地。旗上无字,只绘着一幅简笔——一艘船,船上挤得密密麻麻,船下无数只手抓着船舷,拼了命要把整艘船拽进水里。
这是再明白不过的诅咒:这艘船,载不下所有人。
“查!给我查!是谁干的!”王贵的怒吼震得棚顶落灰。
可查无可查。绣衣卫、法兰克密探、印加祭司三方联手搜遍了琉球岛,连根旗穗的线索都没捞着——那些旗就像从地里自己钻出来的。
“是监察站。”赵宸站在船坞最高处,目光扫过那些猎猎作响的黑旗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,“他们在提醒我们,时间不多了。”
他掌心攥着三块拼合的石板。昨夜子时,石板突然自行重组,一行行冰冷的字在石面上亮起:
火山喷发:1年1个月3天
方舟最大载客量修正:1.5万人(因工期不足,生态循环系统需缩减规模)
请重新分配名额
赤裸裸的数字,砸得人喘不过气。
原先定下的三万人,三方各占一万,已是从千万人里筛出的火种。如今名额腰斩,意味着每个文明,只能带走五千人。
五千人,要撑起一个文明的延续?
“陛下。”身后传来吕师囊的声音,这位素来谈笑风生的纵横家,第一次露出了掩不住的苍老,“消息……压不住了。”
石板的消息是同步的。查理和阿塔瓦尔帕那边,定然也收到了。果不其然,远处法兰克营地爆发出震天的咆哮,印加人的帐篷里,绝望的哭嚎一声连着一声。
“传三方首脑,紧急议事。”赵宸转过身,又补了一句,“把鲁衡、马丁、乌尔科三位师傅也叫来。”
议事棚里没摆桌椅,所有人都席地而坐——谁也没心思讲究那些虚礼。
赵宸把石板搁在中央,晨光斜斜照上去,那些数字亮得刺眼。
查理大帝第一个拍地而起,金发都气得竖起来:“一年?!原先不是说三年吗?监察站这是出尔反尔!”
“他们就是想看我们崩溃。”阿塔瓦尔帕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石板,“这是最后一场测试——测试我们到了绝境,是会挥刀互砍,还是……”
“还是什么?”查理冷笑一声,满是嘲讽,“高尚地互相谦让?别做梦了!五千个名额!我法兰克有千万子民!怎么选?!”
鲁衡、马丁、乌尔科三个老匠人低着头,指尖抠着地上的泥土,一声不吭。他们身后站着十几名工匠代表,个个面色灰败,像被抽走了魂。
“重新分配方案。”赵宸开口了,声音平静得反常,“原先各一万的名单已经定好,现在……每个名单,砍去一半。”
“怎么砍?”查理死死盯着他,语气里满是逼问,“抽签?比武?还是——按贡献?”
最后三个字出口,棚子里的空气瞬间冻成了冰。
按贡献——那就意味着,守在琉球造方舟的工匠、士兵,理当优先。毕竟,是他们在亲手刨出生路。
可这也等于明明白白宣告:留在故土的亿万人,都被放弃了。
“我反对。”阿塔瓦尔帕忽然抬起头,语气斩钉截铁,“我的祭司告诉我,印加祖先留下过训诫——大难临头时,酋长要最后一个登船。”
“那是你们印加的规矩!”查理猛地站起来,腰间佩剑撞得叮当作响,“我们法兰克的法则是,贵族优先!贵族掌握着知识、武艺和统治的根基——他们才是文明的核心!”
“那农民呢?工匠呢?”鲁衡猛地抬头,通红的眼睛瞪着查理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我儿子就死在这船坞里!为了凿那块龙骨,被落石砸断了脊梁!现在你告诉我,他的命,换不来他娘一个上船的名额?!”
老人浑身发颤,怀里揣着的家书露了一角——今早刚送到的,他那染了瘟疫的妻子,还躺在汴京的病床上。
马丁也跟着站起来,用生硬的汉语混着拉丁语,憋得脖子青筋暴起:“我的徒弟汉斯也死了!他才二十岁,连媳妇都没娶上!按贡献,他的家人该不该上船?按贵族——他不过是个石匠的儿子!”
争吵一触即发,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对方脸上。
赵宸闭上眼睛,脑海里的系统面板疯狂闪烁,一行行字灼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:
检测到联盟信任度急剧下降
协作进度从68%暴跌至40%
警告:若跌破30%,方舟二号唤醒条件将永久关闭
方舟二号……那艘能载百万人的真正希望,正在一点点远去,像被潮水卷走的星子。
“都闭嘴。”
赵宸猛地睁开眼,声音不大,却像一块冰砸进滚油里,让满棚的喧嚣瞬间静了下来。
他站起身,走到棚子中央,目光缓缓扫过众人,扫过那些愤怒的、绝望的、痛苦的脸:
“吵有什么用?监察站就在看着我们笑话。他们巴不得我们为了名额撕破脸,然后——一起死。”
他抬手,指向船坞外那艘初具雏形的巨舰,船身的木料还泛着新砍的清香,却已经扛起了所有人的生路:
“这艘船,现在只完成了六成。按原计划,还得一年半才能完工。但现在……我们只有一年时间。”
“所以呢?”查理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。
“所以我们要把工期,压到十个月。”赵宸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像用锤子砸出来的,“省出的两个月,再造一艘小些的副舟,多载三千人。”
“材料呢?人力呢?”法兰克的戈弗雷公爵忍不住质疑,“我们的补给早就捉襟见肘了……”
“那就省!”赵宸打断他,声音陡然拔高,“从今天起,所有人的口粮减半。工匠每日多干两个时辰,士兵除了警戒,全部下船坞劳作。朕——也一样。”
他说着,一把扯开龙袍的外襟,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粗布短打,那是他跟着工匠们凿木头时穿的衣裳。
“从今天起,没有皇帝,没有国王,只有——想活下去的人。”
棚子里死寂一片,连风吹过棚顶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阿塔瓦尔帕第一个有了动作。他摘下头顶那顶嵌满宝石的黄金头冠,轻轻放在地上,那是印加至高权力的象征,此刻却像块寻常石头:“印加人,可以不吃肉。我们的祖先横渡大洋时,靠的不过是鱼干和玉米。”
查理的脸色变了又变,最终也解下腰间的佩剑,重重搁在头冠旁边:“法兰克骑士,可以睡地上。但工期压缩得这么狠,风险太大,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赵宸打断他,语气斩钉截铁,“我们必须赌。因为这是唯一能多救三千人的法子。”
他转头看向三位老匠人,目光里带着沉甸甸的期许:“鲁师傅,马丁大师,乌尔科大祭司——十个月,这艘船,能造完吗?”
三人对视一眼,眼里都燃着光。
鲁衡先开口,声音沙哑却坚定:“要是所有人都肯拼命……或许,能成。”
马丁紧跟着补充:“但得重新分工,用蜂窝结构,省料又坚固。”
乌尔科最后点头,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决绝:“我的祭司们可以日夜守在船坞祈祷。神或许听不见,但人心能听见——士气,不能垮。”
“好。”赵宸重重一拍大腿,“那就干!至于名额分配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满棚的人,最终落定在石板上:
“五千的基础名额,按原名单砍半,抽签决定。多出来的三千名额,全给牺牲者的家属,还有那些贡献最大的工匠。”
这个法子,至少给了那些底层的人,留了一线生机。
查理张了张嘴,还想争辩什么,可对上赵宸那双豁出一切的眼睛,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
协议,就这么定了。脆弱得像一层薄冰,可至少……没碎。
当夜,王贵揣着一封密信,悄悄进了赵宸的营帐。
“陛下。”他把密信递过去,声音压得极低,“这是戈弗雷公爵私下送来的——圣战派的联络图。他们正在集结兵力,准备……抢船。”
赵宸展开密信,纸上标注着三处法兰克的秘密港口,港口旁的船坞里,几艘战舰正在改装,船身隐隐透着杀气。
“查理知道吗?”
“知道。但他压不住。”王贵叹了口气,声音更低了,“圣战派扬言,与其带着五千人苟活,不如抢下整艘方舟,带五万法兰克精英走。”
愚蠢,却又偏偏符合人性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王贵的声音沉了下去,带着几分不忍,“鲁师傅的女儿……病危了。他夫人托人带了信来,求他回去见最后一面。”
赵宸的心猛地一沉:“鲁衡怎么说?”
“他把信烧了。”王贵垂下眼,“一句话没说,转身又进了工坊。”
营帐里静得可怕。
“王贵。”赵宸忽然抬头看他,眼神里带着几分疲惫,“要是你女儿病了,你会怎么选?”
王贵愣了愣,下意识地攥紧了怀里的虎符。他的女儿才三岁,妻子在汴京那场地震里伤了腿,他到现在,都没能回去看一眼。
“臣……不知道。”
“你恨朕吗?”赵宸又问,目光直直地看着他。
“不恨。”王贵摇了摇头,声音沙哑,“是这世道……太狠了。”
赵宸望向窗外,月光洒在船坞上,那艘巨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,安静地卧在那里。
“传令鱼玄机。”他缓缓开口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调动所有绣衣卫,护住那些牺牲者的家属。尤其是鲁衡的妻女,不惜一切代价救治。需要什么药材,从朕的内库里取。”
“那圣战派……”
“让戈弗雷去处理。”赵宸的眼里闪过一丝寒光,“告诉查理,要是法兰克人敢动方舟一根木头,朕就炸了它。要死——大家一起死。”
王贵肃然领命,转身快步离去。
营帐里只剩赵宸一人。他看着窗外的月光,脑海里的系统面板再次亮起:
协作进度:45%(缓慢回升)
警告:检测到法兰克舰队异常调动,三日内可能抵达琉球海域
建议:提前启动防御预案
防御?拿什么防?
船坞里的火药早就见底了,守岛的士兵不过五千,而圣战派至少能集结两万兵力。
除非……
一个疯狂的念头,在赵宸的脑海里,悄然成形。
“来人!”他朝帐外喝道,声音里带着几分决绝,“传韩世忠!朕要见他!”
同一夜,琉球以南三百里,一座无名岛礁。
韩世忠立在“昆仑号”的船头,海风吹得他的战袍猎猎作响。他手里攥着一张海图,图上一个红点被圈了又圈,那是圣战派舰队必经的航道。
他身后,三十艘改装过的中型战船静静泊着。这些船原本是用来探索阿拉伯航线的,如今船舷上却架满了床弩,透着一股肃杀之气。
“将军。”副将快步走过来,声音压得极低,“陛下的命令传到了——不惜一切代价,阻止圣战派靠近琉球。可我们只有三千水兵,对方的兵力,怕是我们的五倍。”
韩世忠冷笑一声,抬手指向海图上一处狭窄的水道,水道旁标注着三个字:鬼哭峡。
“这里退潮时暗礁密布,大船根本转不开身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水师将领独有的狠厉,“圣战派急着抢船,必定会走这条近路。我们就在这里,打他们个措手不及。”
“可他们要是有熟悉水道的向导……”
“那就让那些向导,变成死人。”韩世忠的眼神冷得像海水,他在南洋剿匪十年,最擅长的,就是让大海吞没人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身后的战船,“所有船都伪装成商船,在鬼哭峡外五十里游弋。等圣战派的舰队进了峡口——用火攻。”
“将军,火油的存量不多了……”
“那就用火药。”韩世忠从怀里掏出一枚特制的火箭,箭杆上刻着“火龙”二字,“这是陛下让工部新造的火龙箭,一箭就能引燃一艘船。我们……只有一百支。”
一百支箭,对上百艘战舰。
“还有。”韩世忠又补充道,“派人去联络印加水师。阿塔瓦尔帕留下了二十艘芦苇战船,虽说简陋,却最熟悉这片海域。让他们……做诱饵。”
副将抱拳领命,转身匆匆离去。
韩世忠独自站在船头,望着北方琉球的方向。他想起了船坞里那些挥汗如雨的工匠,想起了王贵那张疲惫的脸,想起了陛下眼里的红血丝。
“一定要……造出来啊。”
他低声呢喃,海风卷着他的声音,飘向远方。
三日后,鬼哭峡。
海水碧蓝,却藏着致命的杀机。
五十艘改装过的法兰克战舰,浩浩荡荡地驶入峡口。船桅上挂着十字架与剑的旗帜,猎猎作响。甲板上,密密麻麻的重甲骑士手持长矛,脸上满是狂热的神情。
领军的雷纳德伯爵站在旗舰船头,高举着十字架,声音狂热得近乎癫狂:“上帝赐予我们方舟!那些异教徒不配拥有!冲过去!夺船!”
舰队轰鸣着,朝着峡口深处驶去。
就在这时,两侧的礁石后,突然冒出数十艘芦苇战船。船上的印加武士赤着上身,脸上纹着狰狞的图腾,他们吹响骨笛,竹箭像雨点般射向法兰克舰队——可那些竹箭,根本穿不透战舰的木板。
“一群野蛮人!”雷纳德伯爵狂笑起来,挥手下令,“放箭!击沉他们!”
法兰克弩手齐齐扣动扳机,弩箭破空而去。芦苇战船纷纷中箭,很快就开始下沉。印加武士们惨叫着跳海,拼命朝着礁石区游去。
“追!”雷纳德伯爵厉声下令,“别让这些野蛮人跑了!”
法兰克舰队争先恐后地追了上去,一头扎进了峡口最狭窄的地方。
当最后一艘法兰克战舰驶入峡口的那一刻——
“放!”
韩世忠一声令下,声震四野。
三十艘伪装的商船同时掀开油布,露出架在甲板上的床弩。一百支火龙箭呼啸着腾空而起,拖着长长的火尾,划过碧蓝的海面,精准地落在法兰克舰队的中央!
“轰轰轰——!!!”
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。火龙箭里填的是精炼火药混着猛火油,一触船板就炸开,烈焰冲天而起,就算落在海里,也依旧烧得噼啪作响。
不过片刻,二十艘法兰克战舰就变成了一座座漂浮的火狱。
“有埋伏!快撤退!”雷纳德伯爵的嘶吼声被爆炸声淹没,他惊恐地看着四周的火海,脸色惨白如纸。
可退路,早就被他们自己堵死了。狭窄的水道里,战舰挤作一团,想调头都难。
更可怕的是,退潮开始了。
海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,水面下的暗礁露出了狰狞的棱角。燃烧的战舰接二连三地撞上暗礁,龙骨断裂的脆响刺耳无比。重甲骑士们惨叫着掉进海里,冰冷的海水裹着火焰,沉重的铠甲拖着他们,迅速沉入海底。
“上帝啊……”雷纳德伯爵看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,瘫软在船头,手里的十字架掉在甲板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一支火龙箭划破浓烟,正中旗舰的船桅。熊熊烈火吞没了那面十字架旗帜,也吞没了伯爵最后的希望。
两个时辰后,海面终于恢复了平静。
五十艘法兰克战舰,三十七艘沉没,八艘重伤被俘,只有五艘侥幸逃脱。圣战派的主力,全军覆没。
韩世忠站在昆仑号船头,望着海面上漂浮的浮尸、残骸和油污,面无表情。海风卷着烧焦的味道,扑在他脸上,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副将清点完战果,走到他身后,低声问道:“将军,那些俘虏……怎么办?”
“绑上石头,沉海。”韩世忠的声音冷得像冰,没有一丝波澜,“我们没粮食养他们,也没功夫……心软。”
这片大海,会埋葬所有的罪恶与仇恨。
消息传回琉球时,船坞里正在进行第七层甲板的吊装。巨大的木板被绞车缓缓拉起,工匠们的号子声震天动地。
查理大帝听到圣战派覆灭的消息,沉默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。然后,他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赵宸面前,对着这位大宋皇帝,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谢谢。”查理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,也带着几分释然,“你救了我的王国……免于内战。”
圣战派一灭,国内再无人敢挑战他的王权。
赵宸扶起他,看着这位金发碧眼的国王,眼里满是无奈:“我们是盟友。虽然……这份盟约,是被逼出来的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笑容里却都藏着沉甸甸的重量。
而船坞的角落里,鲁衡在连续劳作十八个时辰后,终于一头栽倒在地。被人抬出来时,他枯瘦的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凿子,指节因为用力,泛着青白的颜色。
军医诊断后,摇着头叹气:“心力交瘁,至少得静养三个月。”
“三个月……太久了。”鲁衡躺在病床上,挣扎着想要坐起来,枯槁的脸上满是焦急,“船等不起……真的等不起啊……”
“船能等。”赵宸坐在床边,轻轻按住他的肩膀,声音温和却坚定,“你不能死。你是……这艘船的魂。”
老人浑浊的眼睛里,突然涌出两行热泪。
就在这时,一只信鸽落在了窗台上,脚上绑着一封急报。
汴京来的消息——鲁衡的女儿,病情好转了。是鱼玄机请动了隐居的医圣,用了一种从海外传来的新药,硬生生把孩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
“陛下……”鲁衡哽咽着,想说什么,却又堵在喉咙里,只能死死攥着赵宸的手。
“好好养病。”赵宸拍了拍他的手背,一字一句,郑重承诺,“等你好了,亲手把船造完。然后……带你女儿上船。”
这句承诺,重如泰山。
鲁衡用力点头,泪水淌满了满脸沟壑。
当夜,赵宸脑海里的系统面板轻轻一亮:
协作进度:50%
微弱的希望,在绝境里,又燃起了一点星火。
可没人知道,在那片看不见的虚空中,监察站的光球前,一个中性的声音正在缓缓汇报:
【终极测试第一阶段结束】
【结果:三文明顶住压力,未爆发全面冲突】
【协作进度在暴跌后反弹至50%】
【但……未达到方舟二号唤醒阈值80%】
【建议:启动最终变量】
光球沉默了片刻,缓缓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:
【什么变量?】
【在方舟完工度达到95%的那一刻,告知他们——火山喷发不是一年后,是……三个月后。】
【且因工期严重不足,方舟最终载客量,只能是……五千人。】
光球剧烈地闪烁起来,满是震惊:
【这会让他们彻底崩溃的!】
【所以,这才是最终测试。】中性的声音平静无波,【若能在这般绝境下,依旧不放弃,依旧能携手前行……他们,才配得上方舟二号。】
【执行时间:待方舟完工度达95%时。】
无人知晓的维度里,倒计时的指针,再次疯狂地向前拨动。
病床上,鲁衡忽然从噩梦中惊醒。他满头大汗,死死盯着屋顶,嘴唇哆嗦着。
梦里,船造好了。所有人都疯了似的往船上挤。
然后,船沉了。
“不会的……”老人喃喃自语,枯瘦的手紧紧抓着床单,“一定能……一定能多救一些人的……”
月光透过窗棂,落在他满是老茧的手上。
那双手,正握着凿子,与时间赛跑,与人性的深渊,做着最后的搏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