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欢颜11

    欢颜坚持，最终她是一个人回到镇上的。

    到镇上的时候，刚九点。

    她没回家，直接去了民政局。

    从她出现在镇上的那一刻开始，她就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。

    不说民政局附近一条街都是看热闹的人，就连民政局大院里都有不少好事的三姑六婆。

    欢颜出现在了民政局的消息瞬间传播开来。

    正在撕拉扭扯的徐家人自然也都知道了。

    徐家院子里，人头涌动，屋里屋外，院子里全站满了人，都是徐父徐母两边的亲戚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在劝，从昨天开始，这些人就都在劝。

    徐母威逼利诱都用上了，可徐杨却是油盐不进，自始至终都只有一句话：不离，死也不离。

    “你去不去？”

    “不去。”

    徐母脸色煞白，捂住憋紧的胸口，觉得自己呼吸困难。

    徐父始终紧皱的眉头就没松开过。

    他知道儿子不会轻易同意离，可儿子超乎寻常的执拗和倔犟也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。

    可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，他和欢颜的路已经走到绝境了。

    欢颜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离的，她是不可能会回头的。

    不管她在外面究竟有没有人。

    “你们闹成这样，她不会再跟你过日子了，徐杨，你要认清这个事实。”

    徐杨脸色惨白憔悴，“爸，妈，你们明明知道我有多爱欢颜的。我爱她，这辈子我只爱她，她是我老婆，这一辈子都是，谁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。”

    徐父冷声，“她可以起诉你离婚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就去死……”

    啪！

    徐杨的脸被徐父一巴掌打歪了。

    徐母惊呼一声后，突然就放声大哭了起来，再也顾不得形象和面子痛哭流涕，边哭边骂边诅咒欢颜不得好死。

    这边徐家鸡飞狗跳。

    那边欢颜从九点等到了十点，没见人影，终于拿出了手机开始给徐杨打电话。

    可这次，换徐杨不接电话了。

    欢颜打了两通，徐杨不接后，她直接去了徐家。

    随着她的走动，看热闹的人群也随之浩浩荡荡的移开。

    更有人直接通知了徐家。

    “她爱的是荣华富贵，是锦衣玉食，你徐杨算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她现在搭上的男人比你有钱。可以供她尽情挥霍，可以让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，她才下定决心甩了你。”

    “徐杨，你不要再犯傻了，你辛辛苦苦挣的血汗钱能开销她的奢侈生活吗？”

    姑姨舅妈轮流劝。

    徐杨却道：“是我没用，是我没本事，是我无能，是我给不起欢颜更好更富裕的生活，她如果有了更好的人，我不介意，我会永远等她，等她回头……”

    徐母闻言，走过去也狠狠给了他一巴掌。

    “你从小到大，妈没打过你，可你今天实在是太过分了。”

    “徐杨，你心里只有欢颜，我和你爸呢？你放哪哪里了？你爱她爱的要死要活，可她爱你吗？”

    “她当然爱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她不爱你，徐杨，她不爱你，她一点都不爱你。”

    “她不爱你，她之所以嫁给你，只是因为当时刘书记得了重病要死，不放心她们母女，她才嫁给了你，你们之间注定不会长久。”

    “她爱我。”徐杨一脸倔强。

    啪！

    啪！

    啪啪！

    欢颜到徐家的时候，徐母发了疯似的正在打徐杨。

    “欢颜来了。”

    不知谁喊了一句，看热闹围的水泄不通的人群让出了一条道。

    欢颜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徐杨看见她，眼睛都亮了。

    “老婆，老婆，你回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徐母却是死死的拉住了不让他上前。

    欢颜也没有再走近，就站在院子里，沉声道，“徐杨，你现在和我去民政局签字。”

    徐杨眼神黯淡了下来，他重新坐回到了凳子上。

    “我不去，我不会离的，死也不离。”

    “分居两年，我起诉离婚，一离一个准，你知道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两年后再说，老婆，两年后，你如果不回头，还是执意离婚，我会成全你。”

    “成全？”欢颜气到极致，反而笑了，“徐杨，你让我恶心。”

    徐杨身体摇晃了一下，却是一脸决绝，“我爱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样的爱，让我恶心。”

    “我爱你。”

    欢颜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望着欢颜的背影，徐杨心痛的摇摇欲坠，一口血直接喷溅而出。

    徐母惊声尖叫，“儿子……”

    “杨杨……”

    “徐杨。”

    背后无数惊呼声，却愣是没有让欢颜脚步有丝毫的停留。

    她走的很是从容，脸色决绝又冷酷。

    竟然震慑住了很多想开口劝诫她回头的人。

    欢颜回到家，欢母已经做好了午饭。

    很简单的四菜一汤。

    欢颜洗了手出来，看着她妈妈做的菜，笑了。

    “妈，你这份量不对吧。”

    欢母也笑，“既然做了，我就把明天的也一起做了，这样一来，我明天就不用烧菜了。”

    欢颜对此倒是接受良好。

    “说好的哈，只能吃两天，不能吃超过三天以后的剩菜。”

    “这当然，也就是冬天可以这样方便，夏天天热，就算有冰箱，我也不喜欢吃。”

    欢母递给她筷子，很是随意的问，“没离成。”

    “别提了，妈，我看男人眼光真有这么差吗？徐杨他怎么……算了，不说他了，没意思。”

    欢颜给她妈夹菜，自己也吃。

    “以前我觉得能沟通就行，听得懂人话，可现在……”

    欢颜扒了一口口感偏硬的米饭，

    “妈，你今天又没用量杯放水是不是？”

    “嗯，懒得量，水少就吃硬的，水多就吃软的，熟了就行。”

    欢颜起身拿勺子先给她妈饭碗里舀了两勺蛋花汤，又给自己也舀了两勺，搅拌均匀吃了一口，才继续说道，

    “我现在觉得共鸣才重要，徐杨现在一条道要走到黑，拒绝沟通，我说再多，都是废话，我现在也懒得废口舌了，随他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事你自己拿主意就行，我今天煮的蛋花汤是不是非常可以？”

    “很可以，咸淡适中，口感绵柔，很棒。”

    母女二人结束了愉快的午餐。

    外面的风风雨雨，根本打扰不到她们。

    欢颜躺自己母亲的摇椅上，吃着苹果。

    她喜欢吃苹果，最喜欢的是削皮后直接整个吃。

    切成片她反而不喜欢了。

    不管她在不在家，家里永远都不会缺苹果。

    欢母从房间出来，给了欢颜一根白玉钗。

    欢颜接过看了一眼，很随意地插在了自己头发上，刚好她今天的发型是丸子花苞头。

    欢母又给她包里塞了两根金条和两沓厚厚的钞票。

    欢颜咬着苹果，“可以啊，欢女士，你连这都有，你哆啦A梦啊，这是我们家全部的家当了？”

    欢母笑，“这不至于。”

    她的母亲差不多活了八百年，每每在一个地方活个几十年，就给自己挖个坟，选一样当下最有价值的东西埋了……积攒下来的家底可以想象。

    “钱我们不愁，你祖母老人家立了那么多坟。”

    欢颜笑，“可别，我可没兴趣去挖坟，钱对我来说，想挣真不是难事，不过，祖母老人家挺有趣的。”

    “嗯，战乱时，她选择了青山村履行自己的使命嫁人生下了我，等我一成年她就过世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嫁给你父亲，就是看他来自京城，见多识广，清楚外面的世界。当然……你父亲长的好看，人也绝顶聪明。”

    “他给我讲了很多外面的世界和国际形势。”

    “最后的时光里，每天都给我分析和筹谋，你后爸就是他给我选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爸这人也挺聪明的，虽然受出身限制，眼界没那么宽广，可他结合你父亲的计划和他后来接触到的东西，想方设法给我弄了不少你祖母的藏品回来，至少我告诉他的地方他都给我弄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欢颜笑，“嗯，我爸是很聪明。就是私心作祟，哼哼，他为了不想让您再嫁，愣是把我给嫁了，让我们留在双莲镇上生活呢。”

    欢母笑，“谁让你和徐杨早恋的？”

    “早恋怎么了，我谈恋爱而已。”

    欢颜将苹果核丢进垃圾桶，接过她妈给的湿毛巾擦干净手。

    “颜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很多事我都告诉你了，就是想着让你自己自主做选择的。”

    “母亲，我知道的。”

    “时代不一样了，要不了二十年，这世界还会大变样。”

    “也许到那时候，整个世界都像我们双莲镇一样没有隐私，也没有秘密能隐藏。”

    她是家族的最后一代了，不生孩子可以活很久很久，而且还不会老。

    可是如果她这样选择，就辜负了祖祖辈辈的使命。

    最终她可能也还是无处可藏。

    欢家最后一代不可以成为懦弱的逃兵。

    祖祖辈辈都不能接近权力中心圈，连去往京城的念头都不许有，太欺负人了。

    欢颜记忆里，有她亲生父亲和她说过的京城。

    后来课本上也有京城。

    却唯独不曾去过京城。

    儿时几次念头都是刚有，就不了了之，大脑好像自动被橡皮擦擦过了一样。

    那会她也不以为意，只当自己不定性，直到高中，她决定去京城上大学……

    从那时候开始，每想一次，她就会生病或者小意外。

    久而久之，就是傻子也知道有问题了。

    于是她开始问母亲。

    母亲告诉了她关于欢家家族的秘密。

    “高考时，我憋着一股气要考个好成绩，想着去京城读大学，然后……”

    欢颜面色扭曲，恨的牙痒痒，真真是咬牙切齿，

    “贼老天，它奶奶的狗东西，竟然让我高考考语文的时候让我肠胃炎，我作文都没写，只写了个名字就交卷了。这次它让我高烧四十度，差点烧成傻子，贼东西。”

    在母亲告知她家族秘密后，欢颜心里就生出了执念。

    她告诉自己。

    这辈子她只干成一件事就死而无憾。

    那就是……冲破贼老天的限制，一定要去京城看看。

    不计一切代价！

    这是她的使命召唤，也是终极的因果轮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