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1章 杀神朱棣:高端的猎人,往往以猎物的样子进场

类别:历史军事 作者:90后的奋斗字数:3380更新时间:26/01/08 01:23:14
    存心殿里夜不收半个身子趴在地上:

    “……鬼力赤说,大明的骨头够硬,刚好给他磨牙。他还想在北平城下,开一场真正的‘人肉宴’。”

    炭盆里的余火“啪”地炸一下,在这静得发闷的大厅里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朱棣稳稳扎在太师椅上。

    他没吭声,坐得笔直,半点温度都无。

    但在阴影里的姚广孝,却停下了盘珠子的手。

    他太清楚燕王这脾气了。

    小怒的时候骂娘,大怒的时候直接砍人。

    真要是怒到这步田地,他反倒静得反常,没了活气。

    “那个任亨泰……”朱棣终于出声了:“他的家人如何?“

    “回……回王爷。”斥候一脸痛苦的沙杀意:“他说,任大人的夫人自杀,两个孩子不知道,任大人死后还被他们高高的挂起来。”

    “好,好一个鬼畜行为。”

    朱棣撑着扶手,一点点站起身。

    他走到斥候跟前,他伸出一只大手。

    斥候憋着气,以为自己要被推出去祭旗,肩膀却猛地一沉。

    朱棣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下去。去伙房要一碗大份的烂肉面,多浇两勺油。”

    斥候猛地抬头,眼泪混着灰土冲出两道泥印子。

    他想谢恩,嗓子却卡住了,只能重重磕了个头,退出大殿。

    “和尚。”朱棣背对着姚广孝,死死盯着那张北平布防图:“你说,鬼力赤那畜生现在想什么呢?”

    姚广孝那双总是藏在褶皱里的三角眼眯成缝,透出一股冷气。

    “在他眼里,大明就是嘴边的一块肥肉,满城的百姓都是待宰的羊。”

    老和尚的声音带着癫狂:“他饿疯了。古北口那把火烧了他的念想,现在谁挡着他吃饭,他就敢咬断谁的喉咙。”

    “两万个饿死鬼。”朱棣转过身,脸色阴得厉害:“北平周围能调的兵不够。要是拉出去硬碰硬,咱们捞不到便宜。”

    “王爷手里不是有‘硬菜’吗?”

    姚广孝那张老脸上挤出怪笑。

    他那的手指,点在地图上的一处狭长地段。

    “王爷带回来的那批货,守城太屈才,拿来‘请客’刚好。”

    “正好,我也没见识过。”

    朱棣盯着那个位置,那是怀柔以北,两山夹一道,天生就是个埋死人的坑。

    “这儿?”朱棣眉头拧紧:“藏不住人的。鬼力赤虽然疯,却嗅觉敏锐。闻到半点埋伏的味道,他绝对会绕路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别让他闻到火药味,让他只闻到‘肉味’。”

    姚广孝凑过来,声音语气阴冷:“两万前锋饿死鬼最缺什么?除了粮食还是粮食。王爷,咱们得在这条路上摆一桌最丰盛的‘席面’。”

    “光有米粮勾不动他,还得有个分量够大的‘诱饵’,让他觉得一口就能把咱们吞个干净。”

    朱棣看着老和尚,开口道:“你是想让本王亲自下场?”

    “王爷敢不敢?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!”

    朱棣放声大笑,房梁上的灰都被震得往下直掉:

    “本王有什么不敢?既然他们想吃席,本王就亲自给他们上菜!就怕这菜太烫,崩碎了他们那一嘴狗牙!”

    笑声骤然停住。

    朱棣面色冷厉:“老十七那边呢?古北口都打成烂锅了,烽火烧得半边天都红了,大宁都司就在隔壁,怎么一个屁都没放?”

    古北口一旦破了,宁王作为侧翼,闭着眼也该知道出兵抄后路。

    可现在,东北方向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
    姚广孝重新拨动念珠,咔哒,咔哒。

    “老衲刚才算了下,卦象是大凶。宁王现在的日子,怕是比那个挂旗杆上的任尚书也好不到哪去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“狼这东西,是养不熟的。”姚广孝看向窗外阴沉的天:“尤其是当狼群发现主子手里没肉的时候,它们的第一反应……就是吃主子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与此同时。大宁都司西边,两百里荒原。

    “顶住!给老子顶死他!”

    当朝宁王朱权,哪还有半点平日里风流倜傥的样儿?

    他披头散发,身上那件金丝甲糊满暗红色的血块,肩膀上插着两截断箭,喘气粗重滞涩。

    “王爷!扛不住了!左边全塌了!”

    亲卫百户浑身带血地爬上车架:“那帮畜生……箭法刁钻狠辣!用的全是咱们大明的破甲重箭!弟兄们的甲就是张纸!”

    朱权咬紧牙关,腮帮子都要挣裂了。

    他看着远处那漫山遍野的骑兵。

    没打外族的旗号,穿的是大明的皮甲,拿的是大明的强弓,骑的是他朱权用精米精草喂出来的战马。

    那是朵颜三卫。

    那是他最得意的“天下第一骑”!

    就在两两个时辰前,他正集结兵力准备去救古北口。

    结果这群被他亲手喂饱的“狗”,反手就捅向大宁卫的要害。

    连招呼都没打,只有猝然反水。

    朵颜卫首领脱儿火察,直接反了。

    “脱儿火察!”

    朱权双目圆睁,对着乱军丛咆哮:“本王待你不薄!银子、粮食、地盘,你要什么我给什么!你竟敢反我!”

    风雪里没人理他,回应他的只有更密的箭雨和战马踩碎骨头的咯吱声。

    “王爷!走吧!”亲卫百户死命抱住朱权的腿,想把他往车下拉:“泰宁、福余两卫也反了!咱们被包圆了!再不跑,全得死在这儿!”

    “我不走!”

    朱权一把推开亲卫,手里的雁翎刀狠狠剁在车辕上,火星子乱窜。

    这位心高气傲的藩王,心里全是耻辱。

    那是被人当成蠢猪一样耍弄的奇耻大辱!

    他曾以为自己是“诸王最强”,带甲八万,天下我有。

    结果现实就是个狠狠的耳光,抽得他颜面尽失。

    古北口他没救下来,现在连他自己,都要成这群狗嘴里的碎肉。

    “报——!”

    一个传令兵浑身带箭地冲过来,还没说话,噗通一声栽在泥里,嘴里往外直冒血沫子:“王爷……后营……没了……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,脖子一歪,没了气息。

    朱权僵在原地。

    他环顾四周,原本齐整的大宁卫军阵,现在被切成了一块块碎肉。

    那些曾经对他跪拜行礼的三卫骑兵,正狞笑着把刀砍向他的兵。

    “王爷快看!那是谁!”亲卫突然指着山坡大喊。

    朱权抬眼。

    山坡上,一杆大旗竖了起来。

    不是龙旗,而是一个歪扭的“脱”字。

    大旗下,一个满脸横肉的蒙古汉子拉开满月弓,箭头死死锁着朱权。

    正是脱儿火察。

    那个曾跪在他脚边发誓效忠的奴才,此刻脸上尽是看死人的嘲弄。

    “宁王殿下。”脱儿火察的破锣嗓子在风雪里打转:

    “鬼力赤大汗说了,大明的陈米没嚼劲,还是王爷的人肉香。借您的人头用用,给兄弟们换个投名状!”

    “崩!”

    弦响箭到。

    一支狼牙重箭划破风雪,直冲朱权脑门。

    “王爷!”

    亲卫百户猛地扑过来,用胸膛挡住这一记冷箭。

    噗嗤!

    利箭穿胸而过。

    强劲的冲劲带着两人翻下战车,重重摔进泥潭。

    “小五!”朱权紧紧抱着满嘴血泡的亲卫。

    “王……爷……”亲卫攥着朱权的袖口,气息微弱:“别……别信鞑子……他们……是狼……”

    手彻底滑落。

    朱权跪在泥坑里,怀里抱着那具凉下去的尸体。

    耳边全是喊杀声,全是那些忠心他的士兵绝望的嘶吼。

    这一刻,那个眼高于顶的宁王,死在泥潭里。

    重新站起来的,是一头懂了什么叫血债血偿的恶虎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!”

    朱权仰天狂吼,声音凄厉得让人发毛。

    他胡乱抹一把脸上的血水,捡起那把刀,晃晃悠悠地站直身子。

    他死死盯着远处那个高高在上的脱儿火察。

    “记住了。”朱权的声音沙哑:“今日我若活下来,一定要让你们三卫……亡族!灭种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北平,燕王府校场。

    一万名穿着黑色棉甲的汉子。

    他们没拿长矛,没拿盾牌,每人手里都提着一杆造型古怪的长管火器。

    在方阵最前面,趴着五十个黑乎乎的大家伙——“没良心炮”。

    这东西,以后会成为所有人的噩梦。

    “世子殿下这起名水准,绝了。”

    姚广孝站在朱棣身后,看着那些铁桶,语气狂热:“没良心,确实够没良心的。这东西一响,连个全尸都留不住。”

    朱棣翻身上一匹黑得发亮的战马,没带头盔,任雪落在头上。

    他环视眼前这一万个没声响的杀神。

    “将士们。”

    朱棣声音极具穿透力。

    “古北口丢了。任尚书把自己绑在旗杆上,死后还被鞑子羞辱。两万饿死鬼先锋,正往咱们这边赶。”

    校场上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“鬼力赤说,要来北平吃席。吃咱们的米,吃咱们的肉,喝咱们家人的血。”

    朱棣拔出长刀,刀锋在雪地里闪着寒芒。

    一万将士面上,尽是决绝狠劲。

    那是不死不休的狠劲。

    “挺好。”朱棣冷笑一声,刀尖指向北方:“既然他们想吃席,本王这个做东的,就得大方点。”

    “全军听令!”

    唰!甲片撞击声连成一片,气势如虹。

    “带上酒!带上粮!带上这些铁疙瘩!”

    朱棣一夹马腹,战马人立而起,嘶鸣声穿透风雪。

    “跟着本王去怀柔河谷!咱们给那帮畜生……摆一桌送终席!”

    “这顿饭,管饱!”

    “杀——!”

    万军齐吼,杀气冲云。

    黑色的钢铁流涌出北平城,直扑北方那片预定的修罗场。